Saturday, January 16, 2010

為反高鐵出一分力

這天為揸機拍梁文道和董啓章對談,算是為反高鐵出了一分力。梁文道住大圍,他提議在車公廟門前拍,所以我難得地可以踩單車去開工。他們都十分準時,所以我要很快set機,roll了機才發現光圈不對,頭20幾秒爆光,有點遺撼,不過我覺得framing幾靚,背景紅紅的,古色古香,幾配合他們的話題(特別是金佩瑋作了首反高鐵歌是以上年車公的簽作歌詞。)訪問時我心裡十分驚訝梁文道的雄辯滔滔和出口成文,但原來他說的內容真的已成文,差不多是跟據他已寫好、第二天刋登在明報筆陣那篇文章照講,但當然這不影響他說話內容的合理性。




Wednesday, January 6, 2010

Stanley Revisited


最近因為要把拙作《士丹利》放在新片的DVD,要重新配上字幕,於是由頭到尾再重看這部十二年前的作品。通常我不喜歡看自己的戲,總覺得說不出的尷尬和難堪,但這次經過時間的洗滌,我放下了很多,不再為某些微小缺點而執著,在這情況下相對客觀地看這部短片,發覺真是一部很不錯的作品。以前只覺得獎全憑運氣,但其實這部片本身有很多可取之處。

首先劇本和對白都很紮實,如兒子去父親辦公室那場,兩人的對白「你媽咪最近點?」「唔知呢,你得閒自己打電話問吓佢。」兩句便道出父子的關係與及這家庭的歷史,很精警。而父子對話和友人與秘書打情駡俏平衡剪接一重一輕互相揮影也是很好的安排,後來兒子在電話亭致電母親,一句「我走了之後你怎辦?」便為他不肯去英國的情緒增加層次感。有些對白我現在聽了也覺好笑,但有好些都不是我寫而是和兩位小演員jam出來的。

《士丹利》的鏡頭都活潑多變,那時候也不理什麼風格,每一場都有不同處理,每一場都經有經思巧的特別設計:對接、跳接、長鏡、track shot,手搖、主觀、慢鏡甚至每格stop motion,總之覺得work便用。與之相比,下一部作品《心灰》鏡頭上便顯得太保守拘謹,更重要的是《士丹利》有某種sense of fun 和年青活力是之後的作品都沒有的,不知以後能否重拾?

Monday, December 28, 2009

神話的幻滅


最近去了一趟北京,天氣太冷不大想外出,晚上的娛樂是看些買了好幾年但沒機會看的DVD。其中一隻是楊德昌的《一一》,記得是十多年前在藝術中心看的,當時覺得是楊繼枯嶺街之後一部技巧成熟的傑作,但這一次看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電影的首兩個小時沒有太多東西發生,但人物生動富生活感,算得上有趣好看,但過了第二個小時明顯地想 tie up loose ends,斧斫之痕太深,完全破壞了首段營造的平淡氣氛。尤其是女兒和小男友的約會跟父親與舊情人在日本重聚那段,用平衡剪接對照父女兩代的感情發展。女兒那段她與男友看完演奏會後到酒店開房,進房後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無言互望,然後男友說一聲”這樣子不對”便奪門而逃,實在太超乎常理。另一邊廂父親與舊女友到日本海邊旅遊,晚上女人向父親投懷送抱但他坐懷不亂,總算情有可原,但第二天回到東京後父親對女友說他沒有再愛過第二個,她的反應竟然是關上門獨個兒痛哭然後即晚退房,而一天之前她還對他說要離婚跟現任丈夫離婚和他重新開始!最要命的是父親之後還對老婆說什麼”給我機會做多一次,我還是這樣做”--天呀,這是編劇的安排多於是角色的反省,因為女友跑掉是他意料之外,怎會說成是他自己的選擇!若角色真的這樣想未免太無賴了(但效果反而可能更有趣,比現在這個整天苦口苦臉的”正人君子”有血有肉。) 另一敗筆是女兒的小男友突然變成殺人狂魔,很找戲來做,像是導演reference 自己的枯嶺街,但效果完全失實和沒有說服力。想不到這一次本想緬懷大師,卻變成一個神話的幻滅。

Tuesday, December 22, 2009

關淑怡


買了關淑怡的新碟Shirley’s Era, 特別喜歡《地盡頭》這首歌,歌詞大概說一個失戀的人到外地旅遊散心,從中領會到自己不會放棄對愛情的追求,其中幾句:”誰讓我的生涯天涯極苦悶,開過天堂幻彩的大門,我都堅持追尋命中的一半,強硬到自滿”寫得很好。但林夕這首歌詞卻敗筆甚多,像”流浪到地中海終會蝶泳”就十分無厘頭,另一段”來讓我任性這情人節即興,獨個攀塔尖不必等背影”,意思是說獨個兒旅遊的灑脫,但什麼是”等背影”?既然是背影那個人已走在前面,又何用等?另一句”只要前度誇獎灑脫,忘掉根本生又何歡”,用”前度”代表前度男友未免太夾硬了吧,還有”心似刀割總算醒覺,聖地難閉幕”,若意思是醒覺到自己的愛情路不會在這次獨遊中結束的話,就簡直不知所謂。

關淑怡本身也是一個充滿遺憾的女歌手,最紅的時候突然不與寶麗金續約,幾年後跑到臺灣出了一隻超高水準的《冷火》,但promotion做得很差,這張 Shirley’s Era是她十四年來第一張廣東碟,但十首歌風格雜亂,有新有舊有remix有電視劇主題曲甚至有K歌,整體都是跟《地盡頭》一樣有佳句無佳篇。

Friday, November 20, 2009

Dubai Nobu


最近去了杜拜一趟,全程68小時,其中十幾小時坐在飛機上,其餘不是睡覺便是在酒店會議廳聽人開會,沒有自由時間,感覺像坐監,再加上不斷想著某人,更加辛苦。

有一晚開完一整天會後去了Palm Island 的商場,的士經過一排排十室九空的豪宅,像鬼城,幸好商場人流不錯。我們在Nobu吃飯,這一餐比較印像深的菜色有yellow tail with jalapeno pepper, 薄薄的yellowtail shashimi加上醬汁和一小片辣辣的jalapeno pepper,很開胃。另外招牌菜black cod with miso,吃進去味道很熟悉,原來在加拿大拍《只愛陌生人》時常常在家弄,做法超簡單:用甜米酒mirin加sake加白麵鼓醬醃魚塊一晚,也不用太理會份量,反正把魚完全浸在醬汁中,第二天淋少量醃汁在魚上放進焗爐焗七至十分鐘便可以。最後有澳洲Wagyu牛肉,不過我最感興趣是旁邊那pat 薯蓉,creamy中有輕輕的wasabi味,配搭得剛剛好不太「陋」,我幾乎一個人包辦了整pat。

曾幾何時很不屑這種fine dining,覺得憑什麼吃一頓飯等於很多國內同胞一個月的薪金,太折福。長大後看開了點,一來不是真的那麼貴,而且反正這些人不吃這一頓也不會把錢捐出來,又或者他們同時豪吃又幫助很多窮人也說不定!

Sunday, November 15, 2009

《阮玲玉》和《胭脂扣》

有一晚與關錦鵬吃飯,席間有陳自強。他們兩人相識多年,也合作過多部電影。他們談起拍《阮玲玉》和《胭脂扣》時發生的趣事,我覺得頗值得寫下來,不是因為八卦或炫耀,而是兩片都已成經典,這些事情是香港電影史的一部分,是屬於大眾的。

阿關說拍《阮玲玉》最辛苦的一場,schedule連續拍36小時,大家困在一個密封的影廠,室外氣溫三十多度,裡面更加熱得像焗桑拿,導演穿著背心已大 汗淋漓,演員穿著戲服更辛苦,旗袍不足幾分鐘便被濕透,要用風筒吹乾。這場戲演員眾多,他們都快受不了。其中四位主要演員:張曼玉、梁家輝、葉童和吳啟華 當時都是陳自強旗下藝人,他們對阿關說:「我打電話給陳自強叫他容許我們分三天拍吧,老豆疼我們,一定會答應。」於是這些大名星輪流打給陳自強說項,但都碰釘子,被他一一回絕。原來何冠昌早已下令:一毛錢也不再給,陳自強也只得硬起心腸。最後他們只得硬著頭皮熬下去。多年之後,葉童有一次跟陳自強吃飯,談起拍電影的苦樂,也提起這場戲,但她早已忘記誰是這部電影的監製,還駡這部片的監製多沒人性,陳自強說:「我就是那個監製呀!」


我猜:「是舞會那場吧。」阿關點頭。我忍不住問,「張曼玉的那個波浪舞是怎麼想出來的?」「是我教她跳的。」阿關拍戲甚少示範動作,這場戲有交際舞老師,但曼玉總是跳得很僵硬,於是阿關現場示範,她馬上明白:「這隻舞要有點暗姣。」這場戲她在公眾場合和吳啓華flirt,要的正是一種又camp又姣的嫵媚,要基佬先get得到那種神韻。


《胭脂扣》的監製是成龍,但他看毛片時竟睡著了,之後還打算把電影重剪和補拍,把小說中一些神怪的情節拍出來。阿關得知此事,氣沖沖跑到剪接室,果然見到剪接師在剪他的作品,成龍站在後面發施號令。阿關指著成龍大喝:「你不能這樣做!」然後一個轉身離去,走到廁所痛哭!之後他打電話給陳自強說:「
Willie,是你找我來拍這部電影的,若你容許他們補拍一場戲或剪掉一格菲林,便請把我導演的名字除去。」陳自強不知跟成龍說了甚麼,但這時金馬獎提名公佈,《胭脂扣》獲十項提名,於是重拍的事情便擱下,結果這部電影贏得最佳攝影和最佳女主角兩個金馬獎,之後在87年1月乘勢推出,票房一千八百多萬,是至令為止阿關最賣座的電影。後來何冠昌對阿關說,「若我們補拍和重剪,票房可能更多!」

Wednesday, November 4, 2009

This is it?


I have no idea why people rave about this film so much, as if they've never seen MJ in action before. Don't get me wrong. This is it proves once and for all that MJ's talent was massive and undeniable, and at 50 years old, he still had it. His moves were still sharp and his voice was beautiful. But it's nothing we haven't seen or heard before. His dance moves are exactly the same as in his hayday--the spins, the pelvic thrust, the moonwalk, the sideway sweeps, even the choreography to particular songs are the same. The 'new' visual elements are based on concepts from the old videos--Thriller is still set in a graveyard, except with different ghouls, and Smooth Criminal is still Chicagoland of the 1920s, just with a different set. The only part of the film I found moving was I'll be There because no one could sing this much-covered song like him--even though that whole shtick: calling out the names of his brothers, flashing old images of the Jackson 5 on screen, has also been done before at his previous concerts.

I wish we could have seen a personal side of MJ, but he remained elusive, as he had been throughout his career (except for a few awful, embarrassing moments in that BBC documentary ). His interactions with all the people working on the concert--musicians, dancers, the director, are distant and one-sided, with everyone bending over backwards to cater to his wishes. Did they bitch about him when he showed up hours late at rehearsals? Did they marvel at his surgically-abused face? Most of all, I want to know if MJ knew the O2 shows will never happen, that this is the final record of him that he leaves to the world, would he have done it differently?